只不過是自作多情微不足道怨天尤人矯柔造作而又可悲的嘆息一聲...
第三次了,
第三次看到那位老伯,
失去右手的老伯,
每一次 他的姿態都以巨大的力量衝擊著我的心.
第一次 遠遠地,
老伯推著零落擺放看來不足以維持生計的雜貨物品
像是用來做生意的推車,
用他僅有的左手.
推車的重量延遲著老伯的腳步,
一般人能輕鬆通行的秒數, 只能供他勉強踏上路中央等待的區塊,
飄動的失去手臂的右邊襯衫袖子隨著步伐和風飄呀飄著
吸引了我的目光, 但
震懾我的心的 是老伯面無表情的他的臉,
與其說是面無表情, 更應該說是沒有我以為理所當然的情緒,
因沉重推車而造成的疲累,
因辛苦生活而帶來的無奈,
因失去手臂而產生的怨艾,
沒有疲累 沒有無奈 沒有怨艾,
如此的姿態讓來不及穿越馬路而站在路的一端看著老伯遠行的我
無法抑制想哭的衝動...
今天,回家的路上,
老伯不似前兩次踩著緩慢步伐推著車,
他坐在平時放在推車上的紅色塑膠椅子, 就這樣
坐在人車如潮的馬路邊,
像是在休息更多過於等待,
一樣的沒有疲累, 沒有無奈, 沒有怨艾,
好像這個世界從不曾掉落任何悲傷的沮喪的失敗的不盡人意的殘磚碎瓦在他身上,
望著前方的眼神沒有時間性, 不慌 不忙
只是坐著 坐著...
差一點
幾乎就要走上前和他交談, 但
從老伯身後走過時還是忍住這毫無來由的衝動,
再回頭,
老伯依舊維持著那像是和世界達成默識的眼神,
只是坐著 坐著...
好像世界不曾虧欠他什麼,
失去的右手不向世界討回,
辛勞的工作不向世界埋怨,
抱憾的生命也不向世界投訴,
而或者
這些自以為失去的辛勞的抱憾的
正反映著我自以為巨大的傷悲, 只不過是
自作多情微不足道怨天尤人矯柔造作而又可悲的嘆息一聲...